七秩春秋,风雨兼程;七秩耕耘,薪火相传。
安徽省地矿局326地质队的办公楼前,那排香樟树又泛起了新绿。七十年光阴,于历史长河不过惊鸿一瞥,但对于326地质队而言,却是从肩挑手扛到科技攻坚的漫漫征途,是从深山拓路到薪火相传的热血史诗。
我是第三代地质人,三十八年前出生于队大院的家属楼里。祖父与父亲的故事,早随着时光的褶皱,刻进了我的骨血。
祖父:用刨花丈量山河的开路人
祖父是队里的老木工,工棚里那张斑驳的木工台,陪他从青丝熬到白发。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地质队连像样的工具房都没有,所有野外作业的家什——地质锤的木柄、装岩芯的岩芯箱、帐篷的支架、队员宿舍的板凳,全靠手工打制。
老照片里,他总弓着背伏在木工台前,老花镜滑到鼻尖,左手攥着墨斗线,右手推刨子“嗤啦”一声,雪白的木屑便卷着松木香飘出来。队里发不出工资的年月,祖父没说过一句怨言。他把木工台收拾得更利落,白天给年轻队员修坏掉的罗盘盒,夜里借着煤油灯给钻机部件打补丁。有次野外驻地漏雨,帐篷里的岩芯箱全泡了水,祖父熬了两夜,用边角料钉了排带坡度的木架,又在顶棚铺了层油毡。他说“岩芯潮了测不准数据,比漏雨更要紧”。
临终前,祖父把那只磨得发亮的木工箱留给了父亲。箱子底层压着半本泛黄的《木工手册》,箱子上每一道刻痕里,都浸着老一代后勤人“把后方守牢,让前线安心”的朴素信念。
父亲:以深耕守护初心的守业人
父亲接了祖父的班,成了队里的“地二代”。九十年代中叶,国家经济结构调整,浅部找矿与区域普查相继收官,地勘投入锐减,曾经热闹的地质队骤入寒冬。最艰难时,工资断档数月,不少技术骨干另寻出路。而父亲在面对各方企业的优渥邀约时,一边摩挲着祖父留给他的木工箱一边想起老队长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咱干地质的,不能看着队伍散了。”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留下。
他积极开展多种经营,帮忙分流下岗职工,陪伴着地质队度过了漫长的低谷期。当2000年初新一轮找矿热潮涌来时,326队早已养精蓄锐,率先拿下皖江地区多个金属矿重点项目。2015年,队里新建的地矿科技大楼拔地而起,父亲站在楼前合影时,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你爷爷要是看见,该多高兴。”
从祖父到父亲,两代地质人用匠心与担当,守住了队伍的温度,也守住了找矿报国的火种。
我:将青春融入大地的追光人
我的童年在队大院度过。距今二十余载,老槐树下的石桌、宣传栏里的奖状、传达室大爷的搪瓷杯,仍时常在记忆里清晰浮现。在这里,从小我就耳濡目染,听惯了“背斜向斜”的专业术语,看熟了前辈们晒得黝黑却发亮的脸庞,地质的种子早就在心里扎了根。
2011年冬,我攥着省人事厅的录用通知站在大队楼下,仰头望着地质“三光荣”精神的标语,忽然想起小时候趴在窗台上看地质队员整理岩芯的模样——原来一些向往,从童年就开始了。到如今十四年间,我跟着项目组踏遍皖南峰峦、淮北平原,从基础填图到深部钻探,从岩芯编录到报告撰写,参与完成了多个重点项目。野外驻地的毛坯房漏雨,我们就用塑料布兜住墙角;山蚊子能咬穿牛仔裤,就套上厚袜子再穿工装;最险的一次,为追一条矿化带,我们在没膝的荆棘里钻了三小时,迷彩服划得像渔网。但当罗盘指针终于对准矿脉走向,当岩芯箱里露出期待已久的矿化层,所有苦累都化作了握拳的喜悦。
我渐渐懂了“三光荣”精神的重量:不是口号,是老专家蹲在岩堆旁用放大镜一盯就是半天,是同事们背着笔记本电脑在暴雨里抢测数据,是绘图室的灯总亮到星子沉底。所谓“地质人”,就是把青春焊在这片土地上的追光者。
七秩风雨兼程,七秩薪火相传。从祖父辈的肩挑手扛,到父辈的坚守开拓,再到我们这代的创新奋进,326队的大旗始终猎猎作响。
如今,我常带着女儿回队里,她蹲在队史馆的矿石展柜前眼睛发亮:“爸爸,这些石头会说话吗?”我摸摸她的头:“也许这个问题在等你们这代地质人去解读。”
或许有一天,我的白发会落满地质锤的纹路,但那枚挂在胸前的队徽依然锃亮——因为这里不仅记录着三代人的足迹,更承载着一个民族向地球深处探寻资源的梦想。
我是地质人,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使命,更是传给子孙的荣光。(工程公司 童杉)